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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NA的双螺旋结构藏进无数的特质,蛋白质的缝隙间,矛盾体态的情绪反复冲撞,血液流动着萤色的边光。基因什么的毕竟复杂到腾起在脑核外,这个陈述句的中心是1992,峣峣降生。那些看不清的,光暗不均的习性,合理地吸纳着时光,演变成不同的外在表现。就是这些潜藏着的本态,成为我身体里的凹陷与突起,血液循环的地方,泪水逆流的上游。
爸爸是南方人,妈妈是北方人。多种古老高尚的品质、道德无从考究。一味迷信自己的与众不同,骄傲昂起了尖锐的下巴,满心欢愉。下巴上1.5CM的疤痕,两次无根无据的裂口,危险系数5星的红木椅,新买的边缘锋利的塑料凉鞋。妈妈暖烘烘的怀抱,纷乱垂下的头发,在丝丝的凉风里调成午夜2:31的温馨色调。她微微慌乱的喘息,光线柔和的月亮垂直在我捂住鲜血的手臂上方,没有联系的两者在此刻分享着相同的概念。
被人欺负的自己,殴打别人的自己。乖巧与暴戾找不到精准的平衡,5岁以前受尽人间溺爱,之后的伤痛和淤青成为长大巨额的负资产,善良的自己皱皱眉头,悄无声息地沿途远走。莫大的邪恶好像也距离很远,平平静静的善恶之间,才是笑容毫无悬念的归宿。
照镜子照了两个小时,现在是11:29P.M,正面,侧面,俯视,仰视,尝尽各种角度的目光。刚刚还水分充足的头发一下失水成边缘粗糙的毛球,浅褐色的发丝钉在了50W的白炽灯下。镜子里是爸爸深邃的眼睛,妈妈高挺的鼻子..以及…自己的雀斑,自己一单一双的眼皮。就那么呆呆地看着,两双眼睛相互对视,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眼睛里伏着的是跋扈的张扬,还是弯腰的卑微。
虔心诵读那尔休斯的神话,镜子里泡成骷髅的俊美。原来一直深爱的水仙,花语是自恋。长袖衫完美的褶皱,牛仔裤利落的垂线,板鞋弯折的回线,世界饱和地开出馨香的芳蕊。还有内心饱和的自尊,就以那么种单纯外在的方式,满足心里那股直流而上的嫌恶。尽管有时候绕开水滴般聚汇的人群,尽管有时候45°地低下毛躁的头,眼镜瞥向内容乏味的宣传栏,躲开那些熟悉不熟悉的眼睛,以及里面散射的长短不一的刺痛和抚慰。“今年我校高考全线飘红”…“飘个毛啊…”…“再飘就升天了…”这样的对白在脑海里浮出漫漫的水泡,无奈和寂寞找到了填塞得满满的家。两个自己,嗯,两个自己。
那些流经耳际的谣言蜚语,不带攻击目标,却瞬间杀死千万个自我。原来我真的不能不在意。潜心膜拜的境界撒下着柔润光亮的粉尘,我在这里被纷纷扰扰扯下了大半个身子。一片深墨色的湖沼。
那么那些在霓虹下独自潮润的眼角,充斥着怎样有机与无机的混合。多久以来,矛盾的存在。“无谓”与“在乎”这两种秉性,哪个也没有狠心地离开远去。又单单因为这样直接明了的矛盾,才让自己的无奈有了根源,难以自持的尊严,膨胀皱缩,上下起伏。迸发的按钮藏在了情感的间隙,这样的分寸,连自己都无从控制。于是垂手放弃,暗自委屈。
一九九二年的我,自尊和自卑,规则缠绕,充满弹性的双螺旋。